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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财独家专访瑞信CEO谭天忠

在瑞士有两样东西是其它国家望尘莫及的,一是钟表,二是银行。
 
长久以来,银行业作为瑞士第一大支柱产业,凭借雄厚的实力、富足的经验以及安全的金融体系成为全球银行业中屹立不倒的一面旗帜。然而近年来,备受质疑的保密体制、全球金融市场的深度调整以及经济的普遍放缓让瑞士银行业面临巨大挑战。
 
“逆市要更加专注”。近日,瑞士第二大银行瑞士信贷集团(Credit Suisse)(下称“瑞信”)首席执行官谭天忠(Tidjane Thiam)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独家专访时言简意赅地表示。低调而幽默地谭天忠在欧洲金融界的影响力有目共睹。2015年3月,他将离任英国保诚集团CEO一职的消息,曾让该公司市值快速缩水近20亿美元 ,而其新东家瑞信的股票价格则飙涨7%。
 
在被问及自担任瑞信CEO以来首次来到中国的原因,谭天忠兴奋的说道:“我是中国的忠实粉丝,我早在1984年就来到了中国,如今深深体会到自那以来中国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毫无疑问,中国有非常巨大的发展潜力。”上任伊始,谭天忠许下雄心壮志,希望在2018年将瑞信的税前盈利较2014年翻一番,而亚太区尤其是中国将成为他集中发力的目标。
 
卷入风暴中心的欧洲银行业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余震尚未结束,欧洲银行业近期再一次受压。市场对于欧洲银行业的盈利状况、资本缓冲以及应对市场动荡的抵御能力担忧不断加剧,并且充分反映在了欧洲银行业的股价上。
 
当绝大多数欧洲银行业的股票价格波动增加时,瑞信也未能“幸免于难”。今年2月11日,瑞信股票价格曾一度跌至12.23瑞郎,成为近27年来低点,此后出现反弹,截至4月18日收报14.84瑞郎。
 
尽管欧洲整体经济面临下行风险,股价出现短时间的波动,但谭天忠坚定的表示,“整个银行业长远发展的前景将会是很好的”。
 
“银行业处于整个经济的‘心脏’位置,没有任何经济体可以缺少一个强大而有效的银行体系。因此,毫无疑问银行业对于整个经济而言,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谭天忠认为,如果没有银行业的存在,是不可能把资本的供给和需求达到有机结合的。”
 
 
 
(瑞信CEO谭天忠)
 
在他看来,经济增长速度虽然有所下滑,但只要全球经济能够一直保持正增长,就意味着人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富裕,不断积累的资本将再次推动经济增长,形成一个积极地循环。
 
“可能银行业最擅长的就是帮助资本进行有效的匹配,那就意味着,银行业永远在这个持续增长的经济中间占据一个有益的地位”,谭天忠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
 
对于自去年开始欧洲各大银行股票价格出现的集体“跳水”,谭天忠认为,一方面由于央行政策的变化造成市场不确定性增加;同时金融危机后,银行普遍面临收入下降、资本需求提高的要求。
 
从大环境来看,全球经济前景尚不明朗,很多央行出手进行不同的干预,正如欧洲央行实行的宽松政策以及日本央行推出的负利率政策,对市场造成一定的不确定性存在,这也是令股价会有一定波动的原因。
 
“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各个重要经济体的中央银行所采取的措施呈现出如此大相径庭的一种状态,因此对市场产生了不确定影响。”谭天忠认为,这直接产生的一个结果是,市场上的交易量大大降低,这个趋势从2015年第四季度已经开始,2016年第一季度则更加明显。“我们看到,在很多市场中,交易量的下降幅度达到了40%到50%”。
 
除市场不确定性增加外,银行业对于资本“求而不得”的问题日益突出。
 
走出2008年金融危机后,包括银行在内的很多金融机构,都有必要进一步提升资本。当金融机构的整体收入在下降,但同时对于资本的需求量在提高时,会反映在其股票价格上。
 
因此,“开源节流”成为近两年来银行业的共同选择。谭天忠认为,整个银行业一方面要进行结构上的调整,进一步的减低成本,从而能够在这样一个新的环境中实现有效的运营。另一方面是增加资本。“在去年12月,瑞信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增资融资,总额达到60亿瑞郎(约合62亿美元),使我们的资本达到历来最强。同时,我们要进一步的提高股本回报率,意味着瑞信需要进行资本再分配的调整,即投资的范围及区域的重新调整”。
 
谭天忠坦言,对于欧洲银行来说,有这样一个现实的需要——要在欧洲以外的地区获得更高的收益率增长。虽然在追求长期战略的过程可能会带来股票价格在短期内的波动,但相信经过一段时间,将会看到那些着力改革的银行股票价格进一步走强。
 
规避高风险
 
金融危机以来,曾经“大而不能倒”的国际大行一方面全球收入锐减,另一方面在监管趋严的情况下频现天价“罚单”,让面临激烈竞争的外资银行开始思考如何调整经营战略、重塑业务版图。
 
瑞信预计,今年一季度,由于不良债务和杠杆金融产品投资方面带来的损失,需要为低流动性资产进行减记。
 
对于近期备受关注的瑞信存在不良债权交易组合(distressed credit portfolio)的问题,谭天忠坦言,这很大程度上由以前旧有的集团战略所造成。
 
“作为一家银行,瑞信的价值就在于向公众保持充分的透明度,并向公众解释出现亏损的原因,同时从瑞信整体资产规模来看,这个不良债权交易涉及最多不到30亿美元,相比我们超过1万亿美元全球的资产总量,仅占0.3%,这个比例是非常低的。”
 
目前,瑞信已经将过去的战略进行了系统性的调整和替换。谭天忠说,我们的新战略基于两方面,一是获得更多的资本;二是逐步退出以前涉及到的那些特别具有波动性和高风险性的交易。
 
具体而言,瑞信将资产进行部分调整,对于投资银行业务的资产规模,把风险加权资产从1180亿瑞郎减半到600亿瑞郎,同时大大降低之前的风险偏好。
 
自去年10月以来,瑞信将银行经营范围分成三个地域业务板块:一是瑞信的起源地——瑞士;二是国际财富管理业务部门,其中包括中东欧、中东地区、拉丁美洲及非洲等;三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亚太地区。此外,另设两个以美国为中心的投行业务部——投资银行和资本市场部(IBCM)以及环球市场部。
 
追加亚洲投资60%
 
谭天忠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在当今市场状况下,银行业务和投资者的目光都必须更为专注,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聚焦长线发展,并不受短期市场状况波动影响策略。
 
在全球市场发展不均衡的情况下,谭天忠始终看好亚洲地区发展前景,并将其作为全球战略的核心点之一,对于亚洲而言,中国又是瑞信未来战略的重中之重。
 
2015年,瑞信在亚太区业务收益创纪录增长15%达到38亿瑞郎(约合39.5亿美元),这也成为该行连续第三年在亚太区实现收益及盈利增长。
 
多年来,瑞信一直在很多中国企业的大型交易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4月7日,阿里巴巴公布以10亿美元收购有“东南亚Amazon”之称的东南亚最大电商平台Lazada,正式拓展当地市场,瑞信则担任阿里巴巴该笔交易的独家财务顾问;阿里巴巴在2014纽约上市交易,瑞信也是主要承销商;最近在中石化集团收购先正达(Syngenta)的海外并购案中,该行则担任财务顾问。
 
尽管如此,谭天忠显然不满足于目前在中国市场的份额。
 
“目前我们在中国大陆的业务规模,不及瑞信在其他地区那么高,因此在中国我们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谭天忠认为,就好比一场拳击比赛,虽然选手的体重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但是却在一场较轻量级的比赛当中,还没把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因此,瑞信计划在大量减少世界其他市场活动的同时,将分配在亚洲的资本投资增加约60%。“我有信心,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你会看到瑞信在中国的业务发展会有显著不同。”谭天忠自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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